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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善若水

2021-01-22 15:05 莆田网

  □王曉

  鳳山是一個可以“登東臯以舒嘯,臨清流而賦詩”的地方。

  在鳳山,觸目皆是青山綠水,養眼養心。縱使在塵世裏舉步維艱,一旦邂逅鳳山的水,便可沖淡身上的煙火味,清清亮亮的。它的山水有野氣,既美且妙,既妙且巧。青山隱隱水迢迢,穿行在山水間,假裝自己是一介騎驢趕考的書生,登陟山丘累了,遇水則休憩一番,滌蕩去塵世裏的煙火味,一時間風無邊,水無界。

  鳳山的溪流有奇異之處,溪床大都爲基岩,即便在雨水充沛的季節,溪水也不見渾濁,長年翠碧,逼人眼目,溪床岩石上的褶子和水中的小石子、水草和小魚兒全都看得清清楚楚。在鳳山深處,山高水險,有大大小小知名或不知名的瀑布,如柳園的“漈扒裏瀑布”、下湄溪的“鼎潭瀑布”和白岩的“石龍溪瀑布”,此處平均海拔在一千米左右,山水清寒,溪魚肥嫩鮮美,山澗清溪石罅處棲息著石蛙,至前縣以下地段,水流則和緩許多,清淺處的溪床往往是一大片平坦如砺的岩石,近年來聲名鵲起的仙水洋就是這樣一處所在,可供人遊玩嬉戲,而無安全之虞。

  2012年10月,我初次來仙水洋,一見傾心于它的原生態。之後又來過無數次,仙水洋在慢慢地變化中,變得越來越精致,我也有了一些變化,滄桑了,所幸彼此都在變化中熟習了,每次相見總是欣喜的,雖然都不全是原來的樣子。

  近年來,仙水洋的名氣越來越響,慕名而來的人越來越多,卻不知大山深處的下湄溪風景更勝一籌,且保留著更爲原始的形態。

  一路向西,再向西!行走在鳳山大地上,山河完好,清流蕩漾,大地天空空氣都非常潔淨,流水還沒有被汙染,清澈如鏡。

  從仙水洋再往西,路面只有一個車道,兩輛小車交彙尚得小心翼翼,如若對面駛來的是貨車,便得費些周章。沿著235縣道至墓前村,路口往左,通往溪頭村和柳園村,石谷解便在溪頭村後頭,往右再往右,則通往前縣村及下湄溪。穿過下湄溪村,拐過一座石橋,下了車,走一段山路,接著下到溪澗邊,這裏郁郁成林,泉流淙淙,澗水鳴濺。

  下湄溪的生態保持得非常好。陽光透過密密匝匝的樹林漏到溪澗裏,潺湲的流水便跳躍著斑駁的光暈,眼力好的話,可以很容易在山林間找到十大功勞、石橄榄、蘭花、菖蒲和金線蓮等名貴野生植物,甚至可以看到長蛇在溪床的岩石上快速地遊走,有時會看到澗邊的樹林縫隙突然地鑽出一只白鹇,對著清流探頭探腦一番。據說這片山林還經常有野豬、山麂出沒,這一切都在提醒我們已進入一個近乎原始生態的空間。

  在幽深的溪澗裏,溪水從扇形的岩石潺潺地流下,“水平布其上,流若織文,響若操琴”,像名媛白色的流蘇繡裙,秀氣、精致、完美,讓人看得癡懵,已經無法用言辭來形容這個雅致的鼎潭瀑布了,“潺湲潔澈,粹冷柔滑”,這是童話裏才有的好風致啊!蹚水行走在下湄溪清清淺淺的聲光碎影裏,亂了節拍,亂了步伐,隨性足之蹈之,亦無妨。

  下湄溪水流經鼎潭瀑布後,繼續往北流向遠方,據聞一路上“斷山疑畫障,懸溜瀉鳴琴”,恍若要讓人奔赴一場又一場的視覺盛宴。

  鳳山之所以清奇秀美,皆因有水的蔚潤。“上善若水,水善利萬物而不爭”,水,利天下而不自利一分,育萬物而不獨占一物。鳳山的水清冽甘醇,以各種形態滌蕩著鳳山這塊土地,賦予鳳山以靈秀之氣。高山平湖、潺潺流淌的小溪、奔騰而下的瀑布、村裏的水井、清溪、池塘……如遍布鳳山的脈絡,賦予大地之涼。清涼之水流兮,草木澤兮,又把水的清涼之氣斂入大山中,三伏天裏仍然涼爽怡人。鳳山的氣溫比平原地帶低五六度,暑天裏的晌午,農舍裏打開一盞吊扇,便有十足的涼爽,勝過山下的空調。鳳山大地經受了水的清涼,養出來的人心智澄明,這是清澈、純淨的流水蕩漾在人性上的結果,他們沒有喝自來水的城裏人身上的那種浮躁,起碼我見過的鳳山人都有著水一般的靈性,眸子裏清澈見底,純樸爽朗的性格就像那甘洌清醇的鳳山水,做事從來都是細致認真、從容不迫的,有著流水潺潺的味道。

  即將離去,我依舊戀戀不舍,坐在石頭上,對著潺潺流水,互相道聲珍重,心情自然就安甯祥和。一個凡人對著盈盈流水,實在悟不出多麽高深的人生哲理,卻可以在脈脈流淌的清溪邊明明白白地看到了人生的美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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