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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生自娛寫文史

2019-12-23 15:46 莆田网

  □陳金獅

  時光荏苒,不覺間陳瞻岵已去世二十五年了。他是清末進士陳池養的第四代裔孫,一個稔知莆田文史的老人,這會兒,我忽而想起這位老先生來。

  初識陳瞻岵是在上世紀“文革”前,那時我剛上高中,班上有個同學叫陳元量,和我關系十分要好,若有空閑,我就到他家裏玩,欣賞他收藏的郵票。陳瞻岵是元量的父親,不知何故,我從未看見他們父子間交談。瞻岵獨居一室,沈默寡語,出外也是踽踽獨行。直至“文革”伊始,我看到瞻岵被挂牌遊鬥,方知他是“右派”,爲了不連累家庭,不得不與妻子、子女斷絕關系。

  1969年2月,元量赴閩西連城插隊,我倆只好通過書信來往。幾年後,元量頂替母親崗位回莆,被分配到平海中學執教,于是到了假期,我又不時上他家聚會聊天。我看到他父親還是孑然一身,很少出門。

  十年浩劫過後,瞻岵所蒙受的不白之冤終于得到平反,但他已到了古稀之年,依然待在家裏,不過臉上有了笑容,父子間也有了交談,他也常常出外串門。許多年後,我才知道陳瞻岵在上世紀五十年代初期曾是前沁小學的校長。前沁村古稱浔江村,1927年冬創辦私立浔江小學,新中國成立後易名前沁小學。真不知道這位老校長當年說了些什麽“不該說”的話,也不知道他是怎樣度過那二十年的漫長歲月。

  上世紀八十年代初期,我在《興化報》上陸續讀到陳瞻岵發表的有關莆田廿四景的文章,對老先生的淵博知識既感驚奇又是佩服。我也很想了解這方面的文史知識,于是有一天特地登門拜訪他。因爲是老相識,對我的到來,他很熱情,我也不拘禮數。那會兒千年古刹廣化寺正在重修,我便開門見山向他提出借閱有關南山廣化寺的資料,他聽了後立即打開書櫥,從架上取下一本線裝的小冊子遞給我,我就喜滋滋取回家細細翻閱,還用鋼筆抄寫在一本精美的日記本裏。過了月余,我到他家裏歸還小冊子,看著那書櫥裏兩排整齊的小冊子,很想向他再借閱幾本,可話到嘴邊卻不敢開口。

  1988年8月1日,陳瞻岵先生上我家,親手贈送一本他編寫的《莆陽南山廣化寺曆代文獻彙集》,其封面還是原中國佛教會會長趙樸初題簽。我約略翻了翻,書中輯有自唐代至近代名人題詠南山的詩章三百余首,比我以前借抄的還要多。這些詩章按年代先後分爲十門,冠以簡介,志其來曆,此外還收入有關廣化寺文獻的碑文、傳記、楹聯、石刻、圖片等,我如獲至寶,一陣狂喜。送走老先生後,我再細看了此《彙集》的前言和編後記,方知老先生在1958年蒙冤回家後便以地方文史自娛,對有關莆陽名勝古迹的記載廣事搜羅,日久成帙,編爲《莆陽名勝志》近30萬字。“文革”期間,他再次遭難,仍拒絕繳出此書稿,而把書稿交兩位摯友代爲保存,從而躲過一劫。1984年1月,陳瞻岵年近八旬,適逢廣化寺重修落成,他便將《莆陽名勝志》書稿中有關廣化寺的文獻彙集成冊,贈送給廣化寺監院圓拙法師,希望作爲寺之文史資料予以保存。法師披閱後極其珍視,決定付印以廣流傳。

  陳瞻岵亦能詩,《彙集》出版之日,他喜賦二詩:

  文獻窮搜三十年,嘉章四百輯成篇。

  白頭欲作名山計,付與靈岩自冁然。

  山門偶爾揖仙蹤,似有因緣巧相逢。

  信是南山珠玉富,好教梨梓發詞鋒。

  我最后一次见到陈瞻岵大约在1992年的一天,那天我偶上古谯楼,看见老画家朱成淦与陈瞻岵聚在一起,两位耄耋老人交谈甚欢。朱成淦年轻时是徐悲鸿、高剑父、傅抱石等大师的学生,还是艺术大师黄永玉的恩师,颇有名气。朱成淦有和陈瞻岵一样的曆史遭遇,离开教坛后曾在城内文峰宫前的文献路旁开一家画室,以卖画为生。我见过他用国画技法为老人肖像写生,其面部描绘极其细腻,而且十分酷似,而衣衫则寥寥数笔,以娴熟准确的速写线条一气呵成。这一天老朱心情很好,提出要为瞻岵画像。也许是老朱晚年视力减弱的缘故,他画的陈瞻岵肖像,除了那个红糟鼻外,我左看右看总觉得不大像,可陈瞻岵还是笑呵呵收下了。

  老同學陳元量兩年前病故,生前我曾問過他父親的遺稿存放何處,他竟茫然不知,只說父親晚年與弟弟住在一起。他弟弟比他還早去世,看來陳瞻岵先生的遺稿《莆陽名勝志》石沈大海了,甚是遺憾。老先生活了87歲,今作此文悼念他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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